散文
鄆城十景憶舊痕
杜曉言
盤溝月碎詩箋里,廩丘霧鎖畫痕稀。
梁臺夕照傳舊夢,蓮露沾香墨里依。
案頭攤開泛黃的詩稿,風從穿過窗簾溜進來,輕輕掀動紙頁,竟抖落滿紙山東鄆城的舊影。那些被稱作“十景”的景致,早失了實體,卻在墨痕、畫軸與傳說里,凝著不散的溫柔。
最先撞進眼底的是“盤溝夜月”。詩里寫“河光映月碎如銀”,想來那時的盤溝河該是極靜的,月色鋪在水面,像撒了把碎玉,漁火一點兩點,和月影纏在一起?;蛟S曾有文人立在河邊,蘸著月色題詩,墨還沒干,夜風就把半句詩吹進水里,從此,那輪月便永遠懸在詩行里,涼得剛好。
再翻是“廩丘霧市”的畫稿。紙角已卷了邊,霧色卻仍濃得化不開。畫里的市集藏在霧中,挑燈的小販、提籃的婦人,身影都軟乎乎的,像隔了層紗。傳說有人在霧里遇過多年未見的友人,相談甚歡,轉身尋時,只??帐幨幍撵F,連腳印都被漫過。如今畫里的霧還沒散,仿佛再等一陣風,就能把故人的笑聲吹回來。
“梁臺夕照”藏在文稿的夾縫里。記著“古臺殘磚映晚霞”,該是夕陽西下時,暖光裹著殘臺,古人憑欄,衣袂被風拂起,吟出的詩落在磚上。磚不在了,詩卻還在,讀起時,指尖像能觸到夕陽的溫度,暖得人心頭發(fā)軟。
其余幾景也鮮活——“蓮池曉露”在詩里留著清冽的香,“古塔晴云”在畫軸上飄著淡白的云,“荒寺疏鐘”在傳說里響著悠遠的聲。風再吹紙頁,舊影輕輕攏起,原來有些景致從不用實體留存,只要有人記得,便永遠是初見時的模樣。
為您推薦